那天,爸爸的车子辗过我的鞋子。
***
九月中旬,刚好假期,就回乡看两老,恰巧在槟城工作的弟弟和柔佛工作的哥哥也在。翌日,平时节俭度日的爸爸心血来潮要带我们到球场周边的美食档吃碗他刚发现好吃的猪肉粉。
前提:其实这档已经开了有些年头,大概十多年,但是妈妈一路来只忠诚于特定的茶餐室,所以总是不敢去试探。由于怡保的食物价钱快追上吉隆坡,难得她用“油管”(英:YouTube)到处查询哪里可以吃到价格便宜又好吃的早餐。
话说回来,那天早上,大家特别早起床,爸爸也面带喜色,叫我哥哥做个乘客公子,然后弟弟、妈妈和我就挤坐在Myvi车后座,就这样出发离家不到十五分钟的球场吃碗面。一路上,妈妈对那个猪肉粉档赞不绝口,说什么“我跟你们说他给的料,真的很够!”,“要不是我没有看到油管的影片,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吃到!”。
其实,我有点害怕。
因为球场那里也有我们专吃的猪肉粉。吃了十几年。十几年的情谊,会被油管的影片冲淡?
“有没有哦?”哥哥的疑惑。
“有!”妈妈坚信着自己所说的一切。
真的有点害怕。
然后我们到了。一如往常的作风,在还未找到泊车位,爸妈都会指令我们快速下车,赶快找(读:“霸”)个位子先坐下。不懂我们的,可能还以为我们是什么奇怪特工队跳下车子聚焦都放在一个特定的目的地。
开门,迈开脚步,关门。
砰!哥哥把前门关了。
砰!弟弟把左后门关了。
我还没把右后门关,爸爸就开始行驶。
结果,后轮就徐徐辗过我的左脚。可能是我的拍打声吧,还是妈妈的“欸!欸!”声,还好爸爸来得及刹车。
“做么你这样的!他还没下车!”
“我都不知道!”
“你要看好来的嘛!门都还没关,你不知道的吗?”
“我都说我不知道!”
一堆吵杂但没有谩骂声。
我只是默默的看了我的脚有没有伤。
还好,鞋子松了。辗过的是小尾脚趾外的松布。一丁点也没有伤到皮肉。天啊,有惊无险!
然后,为了不影响大家难得合家吃早餐的心情,我们的早餐从一个冰冷的咖啡冰,聊到热腾腾的面食,似乎都忘了这件事。
是吗?
我觉得爸爸没有错。真的。
错在我们仨兄弟。
除了新年、冬至或者中秋,我们要就是一个人返乡,要不然就两个人。那娇小的车真的很少承载我们一家五口。爸爸已经习惯性听到最多两个关门声,然后习惯性找泊车位。
习惯性。
我们已经把年迈的爸爸妈妈当我们仨兄弟返乡为一个奇像,让他们习惯了合家乐是很难得的。
是吗?
是这样吗?
现在已十二月。我已经陪他们度过了两个星期的假期。冬至期间,弟弟回来了。我们也趁这个机会带爸爸妈妈搭火车到太平去玩。但哥哥因年末有很多工作得完成而回不来了。看来我们仨只能在农历新年见面。
我的鞋子,今年也就没有被辗过的机会。
来年,我更希望爸爸妈妈可以听到三次的关门声。
你,记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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